罗那尔多蒋光成--待甫僧:不一样的花海-西部散文学会

蒋光成//待甫僧:不一样的花海-西部散文学会

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主办
2017年第129期(总第237期)
待甫僧:不一样的花海
蒋光成

对于天山,我始终怀揣着一种敬畏。自南一路向北,我几近历尽了它的风采。但相遇待甫僧,却让我在那些杂乱、雄伟而奇特的层叠中,看到了一个例外。
确切地说,那是一片不一样的花海。仿佛一部历史,静静地伫立在林海雪原之中,除了万籁无声,青树翠曼,周遭十分安详。天山伸长的雪,高原图腾的龙,就那么自自然然地站在我的面前,让我的心灵和灵魂如同一盏点燃的灯火盘踞于荒野,在每一个黎明到来的时刻,一遍又一遍犁遍岁月的沧桑。
成片的天山云杉集中分布于海拔1600-3600米之间的中山带阴坡和半阴坡上,陪伴它们的,是漫山遍野的天山杨、桦树、山柳和花楸,那些盛开着白色、黄色、红色小花的野蔷薇、忍冬、小藁、柠条、绣线菊等喜暖灌木,在和煦的阳光下,仿佛一个久别的情人,在痴痴地等我。
“待甫僧”系蒙古语,意为“水草丰美的平台”,是新疆乌苏佛山国家森林公园的主景区。这里不但有被中国著名植物学家李渤生博士赞誉为中国独有、世界罕见的“亚高山植物园”,而且还有准噶尔盆地唯一一处地质现象发育最完善、地层最多的地质景观,以及郁金香园、贝母园、生态文化园、桦树林、天山花楸、温泉、滴水沟等景点,最重要的是,在公园的海拔3946米处,坐落着世界上一尊最高、最大、最神秘的天然雪山大佛。
1994年5月,乌苏佛山国家森林公园被批准为自治区级森林公园;2008年9月,被评为国家AAA级景区;同年12月,晋升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乌苏佛山国家森林公园占地总面积3.7万多公顷,由待甫僧、巴音沟和乌兰萨德克湖三部分组成,是一个集雪山、冰川、草甸、森林、草原、河流、峡谷、瀑布等为一体的自然生态景观。
这里很美,山林中苍绿的云杉,挺拔的落叶松,秀丽的白桦林狗蛋的博客,以及斑斓的山色,一碧如洗的蓝天、白云,都在光的作用下,由浅绿、浅蓝、绿色到蓝色,不停地变换着色彩。一层淡淡的炊烟环绕在林梢和哈萨克牧人的小木屋之间,弥漫于山野,一切都显得悠远而宁静。
草原上,绿绒绒的草甸铺满山坡。信步由缰的马,抬头凝望的牛,以一种特有的闲适在随意行走。几座毡房恰似牧归中的羊群,点缀在天边。一弯灰蓝色的河水,沿着黄绿相间的山谷,缓缓流淌,把一季熟透的春天展现在人们面前。
可以说,生命在这里被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一种从容和恬淡之中。

待甫僧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春色。粗犷的原野,哈萨克人的木屋,洗尽铅华的蓝天、白云,以及灰蓝色的河水、层林尽染的碧透,都在清晰地提示着我这样一个信息:我已经走进了天山最真实的美丽。
从地理方位上讲,待甫僧算是一个典型的边陲之地。在它的远方,冬季很长,风雪落照,它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掩映在冰冷的雪被里。
来到待甫僧,我才明白,正是这些雪被,才孕育了这里植被的生长,才孕育了人类真正的家园。
我久久地凝望着眼前的树,立刻就从那些流泻的绿意中,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律动,而且很强烈。无论是盘桓在一棵树下,还是融进无边的森林,我都无法驱赶走那种发自内心的感觉,那种令人惊心的蓊郁,那种倔强的微笑,那种坦然地面对,那种高傲与藐视艰难的旷达,就是对大自然的挑战!它们把身体挤进石头,把坚韧的根扎进石缝,以最直接的方式涵养着水源,载蓄着人类赖以生存的源泉。那种对家园最直接的捍卫,让我不得不用一种敬若神灵的眼光去看它。
早些时候,待甫僧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1952年,乌沙伐木公司成立,来自四川的文星恭成为公司的第一位林学专业大学生。为了在天山深处寻找到一处适合伐木工人的作业点和生活区,文星恭的足迹几乎踏遍了乌苏的山山水水,最终,他选择待甫僧。1957年,待甫僧苗圃基地正式开始投建。
作为待甫僧林场首任场长兼苗圃基地主任的文星恭深知,自己生长在大山,作为一个大山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林业在国民经济发展中的地位。他不相信像中国这样一个泱泱大国,林业发展和生态保护这样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他相信科学,相信总会有一天,中国人会自己解决好林业发展和生态的问题,大林业一定会在岁月的推演中支撑起共和国的经济脊梁。
在待甫僧,文星恭一待就是很多年。生活的清冷、寂寞,环境的单调、乏味,非没有影响他对培养苗圃新品种、新技术的积极热情,反而让他对苗圃的研究达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面对自己的老师和同学的质疑和困惑,他报之于坦然:“这里有我的事业,既然选择了待甫僧,就没有什么抱怨可言。”
寒暑易节,春华秋实。不善言辞和交际的文星恭,眼睛里看到的是待甫僧,心里想的也是待甫僧,手里摆弄的还是待甫僧的苗圃,他对待甫僧的感情,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状态。
二十世纪60-70年代中期,林场苗圃基地的树种还相对单一,为了丰富苗圃的种类,文星恭想到了在苗圃基地引种、试种新的树苗品种,用于改善待甫僧的种植结构。他先后从内地引进了许多品种进行试种、筛选,后来由于气候、资金等诸多因素,他不得不亲眼看着自己研究成果夭折。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嗜好,就是爱摆弄苗圃。一天看不到苗圃,心里就像缺了点什么。在我眼里,苗圃和人一样具有灵魂和生命,我们之间有着感情和心灵的交流。树籽播在了地里,我就期待着它萌发、一天天壮实地长大。一个林木新品种从选育成功到推广,前后需要十三、四年的时间,人的一生,有几个10年啊!”谈到树种新品种,文星恭说得很真切、很动情。是的,人的一生,有几个10年哪!
树苗育种工作连续性很强,文星恭感到遗憾和不安,感到壮志未酬。文星恭非常清楚,研究课题的时光对他来说将会越来越少,他必须快马奋蹄,抓紧一切时间。于是,他一边试验,一边示范、种植,对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废寝忘食,对每一个试验程序他都用心良苦,仔细验证,直到取得满意的数据才松一口气。让文星恭感到宽慰的是,尽管许多努力被无情地割舍,但不少成果留了下来,得到了应用,给林场带来了一定的收入。正如马克思所言:“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沿着崎岖小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
时间跨越到1998年,已经易名为乌苏林场的待甫僧仍然还只是个苗圃基地。一排一排破旧的砖瓦平房,髙高矮矮地分散在方圆数百米的待甫僧林区内。这里还没有铺设出一条平坦的路,更没有路灯。照明仍然靠发电机发电。为了省油,每天到了晚上十一点以后,发动机就停止了轰鸣。没有了机械的伴奏,入夜后的待甫僧也就立刻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之中。
2005年5月,时任乌苏林场场长的林春亮,开始对待甫僧进行全方位开发。他通过职工集资、招商引资、申请项目等方式,对基础设施进行全面改造升级,在大量引进种植树木花草的同时,着手系统归纳整理当地的历史和旅游资源。在待甫僧出生成长的林春亮集几十年之感悟,提出了以“佛山”命名公园的建议。2008年9月,以“乌苏佛山”命名的森林公园成为AAA级风景旅游区,同年12月,被国家林业局批准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2012年后,做为佛山公园三大景区之一,待甫僧的品牌价值完全凸显,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
待甫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色彩斑斓。
“小康”,再不是遥远的梦,而是看得见、摸得着、抓得住的实实在在的生活。
伴随着中国经济的腾飞,待甫僧每一个员工心里都卷起了巨大的波澜:多少年林海听涛、爬冰卧雪的游牧式生活,在自然经济走向商品经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乃至市场经济走向天然林管护的伟大变革中,受到了无情的冲击。
原有的生活格局一旦被打破,就要注入新的生命活力。
这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理性的思维在感性的认识面前不再沉重:待甫僧的历史到了真正改写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说,待甫僧正在进行的这场旨在保护国有天然林资源的体制转型,实际上是一场革命。
50多年过去了,待甫僧已经变成了目前植被繁茂、环境良好的生态园、天然空调和自然氧吧。
2008年9月,乌苏佛山国家森林公园被前来考察的中国著名植物学家李渤生博士赞誉为“中国独有、世界罕见的‘亚高山植物园’”。

2015年6月,我随着“作家乌苏采风团”走进了待甫僧。
在行进的路上,蓝天显得十分高远,成朵的白云在云端和不远的山巅上卷起一朵朵海的浪花。
无边,很静,阳光铺满戈壁。草甸、碎石,光怪陆离的山丘,沉寂的荒野,一切都在一种寂寥的沉寂中默默地等待。那种博大和深远,多少给人留下了丰饶和神秘。心的悸动,断续的诗歌,纷纷扬扬的怀想,此时如同流星雨般地散落在我的情思深处:巍峨、雪山、云杉、西天风沙、六月飞雪所描绘的一幅幅绮丽的风景,始终让我在身后遥遥苍天的尽处,执意去寻找待甫僧那片荡气回肠的从容。
汽车驰过蜿蜒盘旋的山路,进入一眼望不到边的待甫僧绿色长廊时,尽管我做了许多心理上的准备,但还是被待甫僧满目苍翠的色彩迷住了。
走进苍茫的云杉林,一股清新凉爽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甚至让你来不及躲避。由高大葱郁的落叶松自然搭建的“一线天”,在时光的回望中,站成了一种昂扬的姿势。
“一线天”的对面,凌空而坐的雪山大佛凝神定气地看着我们。
这里的山和这里的水,以及虽小但很精致的院落,或者随意点缀在院落中木屋栏栅旁的白桦树和冷杉,或淡黄或翠绿,在阳光下,营造着一个家园的温馨,释放着生命独有的暖意。
步入待甫僧,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一种怡然自得的境界:许多石刻在阳光下出奇地明媚,在空气中渲染着一种浓浓的夏日情结。那些栽培有序的树木、花草,枝头绽开着一片片嫩嫩的叶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人们的眼前,无拘无束,自自然然,带着一份自然纯真的美丽。天山旁逸斜出的自然沟的溪流沿着自然的走向蜿蜒流过,涓涓的水流纤纤的,亮亮的,像一个媚秀的少女。
一眼望去,在待甫僧的道路两旁,栽植着林场人自己培育的各种林木,有的高耸人入云,有的参差披拂,仪态万方。每株树下,都用石头刻写着属科和树种的品类:天山云杉,松科、云杉属,常绿乔木,引种栽培;樟子松,松科、松属,常绿乔木,引种栽培;梓树,罗那尔多紫葳科、梓树属,原产我国,又名河楸;天山冷杉,松科、冷杉属,常绿乔木,仅分布于待甫僧景区西北部阴湿山地,属国家级保护野生植物;西伯利亚刺柏,柏科、刺柏亚属,葡萄灌木,分布于待甫僧山、准噶尔西部山地及天山各地;夏橡,壳斗科、麻栎属,落叶乔木,高达40米,原产欧洲,林质坚硬,引种栽培;黄菠萝,黄柏属,别名黄柏,芸香科,喜光,不耐阴,较抗旱、耐寒抗热,寿命可达300年,新疆广泛栽培……那个中的生态理念和文化内涵闪烁着传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光辉。
这些树种栽种在待甫僧不同的场坪上,显得那么清纯,那么透亮。这些厚重的生命绿色,铺天盖地,大气磅礴,像春天的彩笔在这里重重擂动,透着春天的淋漓尽致。
就仿佛灵魂中被别人塞进去了许多文明的碎片,我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着,使我的视野随着岁月的流动又好像看到了生命与风雪、文明与愚昧、开放与封闭的抗争,乌苏待甫僧的林场人在历经了改革的阵疼之后,最终成了待甫僧天然林最忠诚的守望者。
当我不经意地闯入郁金香园,那一刻,我醉了!
仿佛在城市的某一个黄昏,我静坐在这里,幽暗的灯光,罄碟的水声,恍惚之际,似乎不小心推开了一座古老的城门,回到了过去。感觉眼前的一切,亲切而熟悉。犹如家乡那条在走往城市的路途中,早已经干涸的河流的名字一样消失了的记忆,突然又清晰起来。
大片的阡陌,成条的垄埂,原生态没有任何污染的草原,蓝得透亮的视觉空间,使光无处不在,刺眼的光芒肆无忌惮地在每个角落穿行、奔跑、舞蹈或是栖息、停留。
置身姹紫嫣红的花海,让人心旌摇曳,窥谷忘返:热烈奔放的红色,雍容华贵的金黄,馥郁芬芳的雪青,活泼开朗的淡蓝,无不在阳光里翻腾着五颜六色的浪花。
循着花香,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旁,亦或是原木的步道旁、小溪边的林荫里,总会看见一朵朵、一簇簇或高或低、或艳或丽的小花在仰脸微笑。韵味古朴悠长,如品味一杯清香的茶,或是浅酌一杯甘醇的酒,所有的,都在这茶和酒里了。
待甫僧的每一道山梁和山脊上,几乎都长满了葱郁的落叶松、冷杉和白桦林,满目的绿色令人心旷神怡。远远望去,那山上仿佛簇拥着一片片云,一片片绿色的云。那种生命的色彩,仿佛一匹匹横空出世、仰天而立、傲视风云的骏马,于原始的旷野上贮满了奔驰的欲望,似要在万顷林海上奔跑起来。我站在那里,就如同坐在了一匹奔跑的马背上,成了岁月最骄傲的骑手。
我想,在天山,在待甫僧,我们应该好好感谢乌苏人,他们在守护这座生态屏障的同时,也为国家守住了一片青山。

待甫僧的四季,装满了浪漫和醉人的风情。
春的妩媚,夏的清凉,秋的成熟,冬的韵味,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透过密密挨挨的高山涵养林举目远眺,高耸的雪山就像一位凌空站立的巨人,把北天山的层峦叠嶂用巨大的画布撑开,在上面重重地着彩。
在我的眼里,山就是一座佛,佛就是一座山。
这座海拔3946米、被称为“大佛”的雪山,是天山山脉在整个待甫僧区域最高、最大、最独立的山峰。它上小而圆、下大而方,形状、神态酷似坐南面北、定气诵经的“弥勒佛”,它的周围,常年云遮雾绕,恍若天界。
大佛左右两边各有一臂,恰似一尊“小弥勒佛”。以雪山大佛为中心,正前方两侧有两座大山东西对称,树木稀少;中间有两座小山也东西对称,树木茂密苍翠。两座大山的尾部,东西各有一道高出地面近百米、呈南北走向的山岭也是对称的。沿两道山岭的尾部环形看去,绿草呈现的弧形,就是一个大圆。大圆北侧,是一圈高出地面50多米的岩石带。佛山后侧,有一座常年积雪不化的山头。据当地人称,这些地形地貌如同人为描画出来的一样,呈现出人类所追求的最理想的极乐世界: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龙庭宝座”格局。
在雪山东侧的另一座高山上,有一尊很像“太上老君”的山头驻足山上。再往东,在待甫僧大门口东侧约5公里处的群山之中,还有一座形似大佛山的“小佛山”;在大佛山西侧约6公里处的“忘忧谷”南侧,也有一座“小佛山”,甚至“睡佛”,甚至“睡美人”和“母子山”……
佛山的脚下,是7尊呈链状排列、南北走向的古墓。目前保存完好的一尊最高最大的古墓,位于“一线天”北侧尽头。
相传在1756年即清朝乾隆21年,兆惠将军自伊犁挥师乌苏平叛,看中了待甫僧的巨大气场,在此设下中军帐,取得了以少胜多的平叛大捷。兆惠将军去世后,遂选择了待甫僧作为自己永久的安息之地……
待甫僧东侧,是著名的冷水泉和温泉。自古至今,当地民众每年逢六月初六,都要在这里隆重集会,诵经祈祷天下太平、风调雨顺、人畜兴旺。人们在这里纳凉、避暑,饮酒对歌,摔跤赛马,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据当地老人说,过去这里空气清新,冬暖夏凉,雨水丰沛,草原繁茂,小孩子走进去根本看不到头顶。宋朝无门慧开禅师云:“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便是对待甫僧最好的诠释。
雪山大佛、生态园、百合园、贝母园、马鹿园、地质园、春秋亭、礼佛亭、柳兰苑、桦树林、郁金香和虞美人,这些胜却天上无数的景致,让我漫步其中,便独有一怀情思在心头了。
6月的郁金香园,一直让我心动。早知如此,我应该带上女友一起来看山色的。
郁金香的花语被称为“浪漫和爱情”。也许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让全世界男人都狂热的“花中王后”,其“祖宗”就是生长在中国新疆天山一带的、俗称“老鸹蒜”。
2009年,当第一株郁金香移植到待甫僧,就仿佛远方的儿女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长势喜人。其粗壮的花茎、厚实的花瓣令所有的花蕾黯然失色。其艳丽的花色分外妖娆,花期也格外持久。在平原地区,仅仅开放半个月就枯萎了的郁金香,在待甫僧,其花蕾持续接近一个月还在风中俏丽地舞动。
在郁金香园,无数张或红、或粉、或白、或黑、或紫的笑脸就这样痴痴地凝望着我,让我离不开也不能离。
因为天山花楸树和花楸果而得名的“相思小道”和“牵手园”,让我的情思渐入佳境。
天山花楸树是天山的名贵树种。而待甫僧生态园的花楸树却是新疆所有的国家级森林公园内数量最多、面积最大、栽种时间最长的花楸林。每年8月以后,花楸树的青叶、青果逐渐变成灿若桃花的红色,如一片片、一颗颗火红的相思叶和相思豆。
位于相思小道东侧北端的“牵手园”,高耸挺拔的白桦林相抱相拥地挤在一起,四周长满了密密挨挨的云杉,这里除了虫叫和鸟鸣,一切都一如原始的宁静,俨然一处独立的世外桃源。到了秋天,白的桦树干、黄的桦树叶、湛蓝的天空、凉爽的微风,把整个“牵手园”衬托得如诗如画。漫步其中,就好像走进了童话世界。在这里,你尽可以和心上人手拉手、肩靠肩地抬头仰望天空,憧憬未来和美好,亦可以低头凝思满地的黄叶,把长长的相思放飞于空中。
在待甫僧,最扣人心弦的,还是要数柳蓝苑。柳蓝是当地最具代表性的野生花卉。每年7月到8月,亭亭玉立的躯干可长到1.5米,细细的柳叶像纤纤的玉手,在风中含笑传情。此时,花朵硕大的千里光也不甘落后地牵着柳蓝的手,并蒂莲般地躲在落叶松的下面一起开放。紫色的柳蓝花、黄色的千里光和绿色的叶子相互拥抱在一起,那情景,绝不亚于一场别开生面的模特秀表演。
礼佛亭和拜佛台是一个让人独往独来的沉思之地。在这里,整个待甫僧的大气势尽收眼底。抬头仰望,是雪山大佛、连绵群山和青山翠柏;举目远眺,是一望无垠的草场、农田、戈壁和高楼林立的城市。
古朴优美的自然风光,画一般地镶嵌在待甫僧宁静的氛围中。袅袅炊烟的晨曲陶醉了多少生活在这里的牧羊人!这里,生命荫护着每一片绿叶。虫蝉窸窣的脚步声欲使这山林更加幽静了。此时,天地一片苍茫,一个人的世界,面对着宇宙对话,什么也不用说,一切都在不言中。我的心也如玉琼一般,醉了山林,醉了小路,醉了四野里正值孕育的花草树木……在芸芸众生中,你可以让自己的全部完全裸露在这片明媚的天空下,天地之外,你就是唯一,你就是上帝,你就是尘埃。一种发自内心的顿悟,让你心游大荒,超然物外,去看蓝天白云,去看绿水长流。
在大自然的面前,你会感叹人生来似烟云,去似微尘,你会看破,舍得,放下。
到了秋天,待甫僧愈加呈现出一种层林尽染的气势,那种惬意,那种温情,简直就是一段段缠绵的情话。满眼的金黄,和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将所有的山峦染成了彩色的花海。
待甫僧如同一幅漫漫长卷,展示着自己的阅历和存在。它静卧于如畴的林涛中,怀抱着青树翠蔓的林区,守候着四季的轮回,任春夏秋冬在宁静的空气中轻轻飘荡,仿佛一首清纯的民谣在风中飘散,丝丝,缕缕。
其实,渴望尊贵、从容、优雅的生活,是每一个人的向往。
记得古希腊先哲赫拉克利特曾经说过:“灵魂的边界你是找不出来的,就是你走尽了每一条大路也找不出,灵魂的根源是那么深。”
但即使找不出,人类仍在不停地找,就像是一个“走下同一河的人”,在那里不断遇到“新的水流”。
因为,心灵只有在感动时,才能激起波澜。
正是出于对乌苏这片土地的敬意,我的思想才被这些在事业上不断求索的人们生活的激情点燃。我想,我们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从他们的精神里面,接住一盏盏递过来的生命之灯。

秋天,是待甫僧的黄金季节。一望无垠的绿,透天的黄,把漫山的落叶松、花楸树、白桦林,全部锁进了五彩的世界。这个时候,无论你身居何处,都会感到一种尊贵和一种扑面而来的辉煌。
那灿烂的暖色,由浅入深,由深而杂,米黄、鹅黄、金黄、橙黄、黄红、黄褐、黄绿,色阶生动,层林尽染。每片叶子颜色不尽相同,却都摇曳着相同的热情。
高大的落叶松伫立于小路两旁,撒落地上的松针,细细密密地被秋阳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光。阳光、树影,在金色的小路上勾勒出一条条粗细均匀的横线,沿慢坡一路铺设延伸下来,形成一级级天然的台阶。苍翠的云杉与橙黄的落叶松紧紧相连,构筑成一条春绿秋黄相间的景色,蔚为壮观。
虽然秋凉,但那些已经枯萎了的千里光、柳兰,依然高高地昂着头颅,让红褐色的茎秆挺立在瑟瑟秋风里,任一团团、一簇簇轻如絮、白如雪的种子自然而然地撒进土壤。这些晶体通透的精灵,不断追逐着风,与金黄的落叶齐舞。旋转、升空,然后悠然落下。
圣洁的佛山,湛蓝的天空,加之云杉滴翠、金黄白桦、火红枫叶的点缀,待甫僧在苍茫的幽深中,更像一首彭拜的歌。
随行的乌苏市旅游局局长杨宏指着一棵比豆芽茎还细、跟长了一周的豆芽一般高的云杉,告诉我:“这株云杉有一年了,要长成合抱之木,至少需要70-80年的时间。也就是说,第一代栽树,到第三代才能受用,这真正叫做‘功在当今,利在子孙’。”她又指着山脚下一片人工培育的云杉说:“这些树都是我们的父辈二十世纪50-60年代人工种植的,50年过去了,现在也只有碗口粗细。”
由此让我想起了2007年12月5日, 国家林业局相关人士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发布会上说的那番话:“中国政府高度重视生态建设和自然保护,力争到2020年成为生态环境良好的国家。”
到2020年,现有人工用材林每公顷蓄积量提高到100立方米左右。主要工业用材林单位面积产量提高30%以上,生物技术产值比重提高20%,木材综合利用率达到80%以上。严格林地和森林采伐利用管理,坚决守住3.1亿公顷林地这根“红线”,真正实现越采越多,越采越好,青山常在,永续利用。
到2020年,全国森林、野生动物等类型自然保护区总数达到2300个左右,总面积1.40亿公顷,占国土面积的14.5%,使全国95%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和所有的典型生态系统类型得到良好保护。全面实施湿地保护工程实施规划,加强湿地保护与恢复和可持续利用。2020年,使全国湿地保护区达到600多个,国际重要湿地达到80个左右,60%以上天然湿地得到有效保护。
中国天然林保护规模及人工林面积居世界第一。其中,人工造林保存面积达到5364.99万公顷,实现了连续20年森林面积和蓄、积量“双增长”。
近几十年来,中国政府把保护和发展森林资源放在生态建设的首位,森林资源保持了持续快速增长。森林覆盖率从新中国成立前的8.6%增加到18.21%。在世界森林资源减少的情况下,中国森林资源持续增长,并成为世界上增长最快的国家。2000-2005年,全球年均减少森林面积730万公顷,而中国年均增加森林面积405.8万公顷……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面对待甫僧,我的眼前,此刻好像有一点水珠泫然欲滴。
是的,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欣赏乌苏人亲手书写的杰作呢?生命的、文化的、经济的厚爱,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去加以拒绝?
待甫僧在尽量展示着它那鲜艳、明快、骄傲的生命的同时,已经绵延成一座丰碑,永远矗立在乌苏壮美的人文景观之中!
创造是快乐的。谁说不是呢?
据世界粮农组织统计,当今的世界,森林面积平均每年消失1%,人类的生存环境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我们的家园——森林,正在痛苦地哭泣!
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沧桑,请来待甫僧看一看,走一走,看看这些云杉、冷杉,每一棵树都是一部书,一部关于生命的书,关于生命与自然搏斗的书。
目前,佛山国家森林公园及待甫僧景区先后投入700多万元,引进了10万多棵彩叶树种。园内目前确定的植物约800种,仅开花植物就有600多种,鸟类30多种,动物10多种。2010年6月,待甫僧景区已经建成为生态文化教育基地。
对于待甫僧来说,创新和发展,不在于它的形式,而在于它的内容,在于他们真正的快乐,是源于内心的真诚与喜悦,是正视人生坚定的成熟,是无怨无悔的超拔与宽容,更是一种踏雪而歌的气质。
我想,路还长,需要我们一代接一代的人继续去走……

作者简历:
蒋光成,笔名雪城,当代作家。1965年7月1日出生于新疆伊犁,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乌鲁木齐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新疆楹联家协会副主席,新疆农业大学人文学院客座教授。著有散文集《北国雪》、《往事的台阶》、《龟兹的表达》;诗集《岁月篱笆》和长篇小说《寂寞风铃》、《天路》、《锁链》、《故乡,已是远方》等作品多部。

本期值班编辑:诺布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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